2008年2月28日星期四

四十二的魔力

四十二,是一個 magic number。

在這之前,我造了它。

在這之後,我們毀了它。

雖然還有它,相信很快也會被殲滅。

決定嘗試造它,是想為這四十二添寫上點點獨特......

對我,這是第一次。從前只會看著公仔箱裡的人在造,沒想過自己也可以。

對他,只有一次。四十二。

勇敢嘗試去造,是因為我知道,無論造得如何,他也會照吃如飴。

我知道,因為經驗告訴我。

那年,朋友告訴我,用電飯煲,可以煮糯米飯,於是我學著做。但朋友沒告訴我,水的分量要比平時少。結果,糯米飯成了糯米糊,就像小朋友吃的爛飯仔。平生最怕吃爛飯、吞下會反胃、而會寧願捱餓不吃的我,沮喪極了。正想全煲報銷倒進垃圾桶之際,被他喝住。他堅持要吃,看來還吃得津津有味,且說這煲「軟飯」味道不俗,望著他一副真誠的樣子,我信他在說真話。吃飽之後,他將餘下的放進餐盒,作為第二天的午餐,這回我喝止他,我說:「唔好啦,唔想畀你啲同事知道我煮啲咁嘢你食呀。」

那個晚上,我吃了即食麵。

那個晚上,我知道,無論多惡啃,他都願意啃;無論多惡頂,他都頂得住......包括那煲糯米飯,還有我。

四十二的他,仍然好正!



後話:他給它打個八十分,雖然我認為它跟師傅出產的還有一段距離。噢,忘了介紹它,它是木糠布甸。

2008年2月27日星期三

攪攪震

我攪呀攪,攪呀攪。

沒有刻意計算時間,但收音機傳來第三次新聞簡報,我知道,我手不停地攪了超過一個鐘。 攪攪吓倦意來襲,好想去睡一覺。

雖然師傅事前已囑咐「要比啲耐性」,但我還是胡思亂想:是否買錯了?是否用錯方法?用錯力度?怎會忘了問清楚大約要攪多久!

一個多小時過去了,手仍在機械地攪動,而且還在加速、加力度,因為我,誓要征服它。

事情在突然之間發生,一分鐘前它跟從前沒兩樣,稀巴巴的,一分鐘後它成了。

幸得師傅早早大力、極力鼓勵:別灰心,別棄餒,事情會在不知不覺間成了。

成了之後,還要等它成熟。

結果如何,仍是未知之數,但努力過後,總教人期待。

只是,攪完又攪之後,我手震、手軟兼手痛。

祢又醒我

祢,總在我開始轉向低沉時,醒我一醒,免得我對自己失去信心,對祢失去信心。

昨日,再次墮進「女人四十搵工難」的思絮中,隨之而來,當然是自我懷疑一番。是年齡因素?是學歷背景的缺欠?是工作經驗的限制?是能力問題?想著,想著,得出了一個「無啦啦」但又很自然的答案:看來,是我有問題!彷彿發現,工作多年到今天,原來沒啥市場價值。

而祢,再度出手,告訴我:「唔係吖,都有人叫你去見工吖。」

是的,低沉之時,接到下星期見工的消息,人也振奮起來,雖然人工低、一年合約,卻是自己有興趣的工種。

記念,記念。

2008年2月26日星期二

小蛙的識見

我覺得自己的世界很小,猶如一隻小蛙,只看見頭上的一小片天空。雖然熱衷、也曾遨遊四海,但我知道,自己的識見仍然很少。

對很多事情,我沒有想法,或者只有純粹出於個人觀感的想法,沒有甚麼偉大、宏觀的視野或見解。可能是因為慣於或安於困在自己的天空下,欠缺一手觀察,一手經驗。也可能因為在五花八門的資訊群中,我沒有把握確定甚麼是絕對的真實,甚至連事情的基礎資料也無法考證,更枉論發表意見。

2008年2月22日星期五

再如果......

可能因為近年經歷身邊人的老、病、死漸頻,也可能因為人生到了某個階段,近兩年跟丈夫閒談的話題,總離不開退休、身後事。

有時,我們在憧憬退休後的悠遊人生,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逍遙過活。如果有錢,可以是紐西蘭的牧場(但多數都冇)。如果只有少少錢,就到國內的小鄉鎮,簡樸渡日。如果冇錢嘛,沒有一子半女的我們,身邊卻有大群姪仔姪女姨甥外甥共九人,每晚巡迴到訪食佢一餐,看來應該不會餓死。而最後一著,就是--當年趁大姨甥、小姪兒年幼無知,氹得他們答允他朝我們老了,由他們供養,一人養一個。

有時,我們在「計劃」身後事的安排。也許是出席喪禮的後遺症,再一次讓我拿定主意。如果,有一天我離開人世,我希望......

一切喪禮儀節,免。要悼念要送別,在心中可以了。

棺木,可免則免,否則,用草蓆或紙棺。

遺體,火化。

骨灰,灑進紐西蘭的大小湖泊。太舟車勞頓嗎?那最少要將我留在這三個湖:Lake Tekapo, Lake Mesthason, Lake Pukaki。談到這裡,總跟丈夫言明:別比我早死。因為他有車牌,駕車走遍紐西蘭湖泊,方便得多;我嘛,只可以搭coach,而且天生缺乏方向感,恐怕走迷,流落山頭。

往後再談下去的,就是:如何將骨灰帶上機、運入境?將骨灰撒進湖泊合唔合法?環唔環保?......

你看,我們的討論多認真。

2008年2月21日星期四

如果......

那一刻,真有一股衝動,想拿起身旁的滅火筒,噴向火堆,中止一切。

如果......我真的付諸實行,後果會如何?

舅父的喪禮以道教儀式進行,其中一環、也是高潮所在,是「破地獄」。已不是第一次現場目擊這儀式,但其中意義不甚了了,是要破開地獄之門讓先人好上路?還是破壞地獄免先人誤墮其中?其實,以人之力,怎可能破開或破壞地獄呢?

靈堂中央放著小火盆,四周圍著九塊瓦片。五名「工作人員」穿著道袍,走起熟練的步法,邊走邊唸唸有詞,堂倌領著帶孝兒穿插其中。七個大男人,在小小的靈堂裡走來走去,一切都計算準確,沒有半點差池。然後,手拿木劍的「工作人員」跳起,配以手起劍落的敏捷動作。啪!一塊瓦片被打碎了,如此程序,再三重覆,直至九塊瓦片全然破碎;最後噴一口火酒,小盆立時火光熊熊,儀式暫告一段落。

我,想著生前沒有信仰的舅父,死後卻有一大籮三唔識七的人為他提供一大堆他未必認同的「收費服務」;想著生前戒大魚大肉的舅父,死後卻有親友在解穢飯席上將燒肉炸雞夾進那空置座位上的餐具裡;想著曾經返教會的表弟婦,如何跟隨丈夫做足一切燒香摺元寶跨火盆等等的儀節;想著不燒香、不燒衣、對人說已信教的奶奶,如何跟隨大隊跨過火盆......。想著,想著,心裡,只有默默禱告,願死者安息,生者蒙神眷佑。

回到那個衝動的想法,若真的滅起火來,結果可能是:

搞笑版
被穿道袍的「工作人員」捉住,制止。手持木劍者大聲斥喝:「何方妖孽,竟敢在此搞事!」然後被推出後樓梯,打一身,或者兩身。

真實版
不懂操作、也沒有經驗操作滅火筒的我,相信尚未出手,便被親友制止,以為我傷心過度,儍咗。

守夜晚,回家路上,在火車上觀看新聞,有這一段:欣宜在記者會上表示會生性、會爭氣,學習做一個有負責任的女人。那是對亡母的許諾,為圓是母親對她的期許。心裡感動,鼻子一酸,眼泛淚光。那一刻,過去刻意爭脫活在滿足父母期望中的我,恍然發現,有父母對自己作出期望,其實是一種幸福!

身旁的丈夫帶笑說:「可以肯定,有朝一日你父母離世,你必定會在靈堂上哭得呼天搶地、死去活來。」其實,近年出席喪禮的次數愈來愈頻密,每次坐到一旁,心中不期然預演年邁父母的喪禮,好讓自己及早有足夠的心理預備。每一回,大滴大滴的淚水靜靜淌下,除了是哀悼逝者,也是因為腦海中的預演太過逼真。只盼望父母早日接受福音,好讓那別離同時帶來安慰。

2008年2月17日星期日

時光倒流十八年

有朋友自遠方回,為讓他們盡興而歸,我作了一件幾年沒作過的事--跟大家去唱 K。

雖然說不出上回唱K在何年,但單從選曲名單來看,我知道我很out,反而居住加國一個少有華人的城市裡寒窗苦讀(但可能唔係咁苦)的友人,對香港的流行曲比我更熟練。結果,我高歌一曲也欠奉,差點被 charge 淨聽雙計;丈夫嘛,半推半就 solo 一曲「青鳥」,救命,駛唔駛舊成咁?!

但我享受,享受聽,享受跟這群「後生仔女」混在一起,看他們互窒,搞爛 gag,找來草蜢城城的勁歌,邊唱邊做埋台風,極盡搞笑之能,彷彿時光倒流了十八年。認識他們的當年,他們還在讀中學,那時我剛出來工作。十多年來,分享著他們的人生,從少男少女對情愛的疑惑,到踏進工作間的尋索和掙扎,看著他們逐一成家立室,心中的欣慰,好比自己嫁女娶新抱一樣。見證了他們日在成長的人生,也見證了他們日見成熟的信仰,在他們身上,我看見上主對人的愛和恩,也看見上主改變人的大能,心裡常有保羅寫信給眾教會時的心情--我每逢想起你們的時候,我就心裡感恩。

也在這夜,我和丈夫經歷了人生的第一次--唱 K 唱到零晨三時半。夜半的尖東街頭,冷而清,間有三五成群的青年人,聚集,煲煙,等車;偶爾看到酒醉神志不清者,在閒蕩。匆匆跳上的士,揚長而去。零晨四時半,爬進暖暖的被窩,尋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