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會近年旺丁,當年團契的年輕小伙子們,近兩三年陸續為人父,眼看從前雄糾糾、「寸寸貢」的弟兄,面對著自己的孩子,大多變得溫柔體貼兼細心,望著他們臉上的滿足和笑容,我想起小時候兩個深刻片段……
出生時家住黄大仙的七層公屋七樓樓梯側第一個單位,當時老爸開了一家山寨廠,要工作到很晚才回家。那時,我最快樂的時刻就是爸爸收工回來、我們六兄弟姊妹該睡覺的時候。每晚老爸總愛邊上樓梯便扮貓兒喵喵叫,直到踏入家門為止,聽到那「暗號」,我跟三姐就會立即從床上爬起來,蹲到鐵閘前恭迎老爸。老爸開始吃飯,我們就坐到他大腿上,一人一邊,我會吃老爸夾給我的餸,三姐就喝他的啤酒,老媽就氣我們妨礙他們「撐枱脚」。那時我約大兩、三歲。其實也弄不清是老媽後來緬懷過去時說給我聽的,還是小小腦袋極力抓住了這些生活碎片,但坐在老爸大腿上的印象,卻是那麼真實。
後來,我們搬到慈雲山十六層的公共屋邨,一家八口擠在二百多尺的公屋裡。小學階段,我常常替老爸按摩,有時是全個人踩在他的背部,原來這樣可以舒緩他日間因體力勞動而導致繃緊的肌肉,有時就坐在他身旁替他揼骨。那些日子,老爸偶爾會跟我訴說年少時在鄉間的生活,怎樣在打仗時照顧病重的祖母,怎樣走難到香港,怎樣踩單車去送米;記得有一次他說起祖母過逝時,突然靜默無語,眼角有淚,我不知如何反應,只有裝作專心按摩。有時我就纏著問他跟老媽的「羅曼史」,他們怎樣認識(相睇囉),拍拖會做甚麼(睇戲囉)......。總之,我就乖巧地靠在老爸身旁,邊按摩邊細聽他想當年。
近年,老爸身體明顯差得多了,從前勇猛無比的獅子,如今成了溫純的小貓,是因為積病的原故?還是他要放下硬漢子的外衣、好好親近兒孫?我愛從前那個勇猛無比的硬漢子,我從他身上遺傳了一顆正直不計算的心,還有說話大大聲;我也愛如今那個溫柔可親的慈祥老爸。
2008年1月7日星期一
硬漢子的柔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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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則留言:
那天看汪阿姐的"合哂合尺(何車)"介紹, 有一幕介紹花旦, 其中與她交手的對手, 我一眼看出是"靚次伯", 馬上對個仔說:"嗱, 你未見過阿公, 就睇下呢個長鬍鬚的人, 冇咗鬍鬚, 就十足似你死鬼阿公喇!"
真的, 銀幕上的"靚次伯", 就是跟爸爸一模一樣.
看這篇回憶, 也叫我勾起爬在爸爸背上踏步, 以及為他揼骨的片段. (那日子, 他給我5角錢100下呢!)
嘩,五角錢,你都收得好貴喎。
我呢?義工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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